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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喽”蒋青松脚一蹬,车子从原地往前窜了出去,一双手臂慌乱地搂紧他的腰,过了会儿,听到俞柳在后面嚷嚷“我还没准备好,你急什么啊!你要坏死啊!”
迎着味道微腥微咸的海风,蒋青松放声大笑,略伏低上身,加速蹬起脚踏板。
车速越来越快,蒋青松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,和俞柳坐在后座上骂他的声音。
“慢点啊!疯啦?蒋青松你疯啦?!要翻车的呀!”
蒋青松笑得更厉害。
俞柳听到前面的笑声,翻了个白眼,“神经。”
不过老男人开心得像个十八岁的傻子,这段路上又没什么人,俞柳也就任他去了。
俞柳也放松下来,单手松松地揽了蒋青松的腰。没有他压着,风一下把蒋青松后背的衣服撑得鼓起来。俞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,戳进去一个凹窝窝,一松手,衣服又嘭地鼓圆了。
他扑过去用脸压在那上面瘪了;把头移开鼓了。
于是他也笑了起来。
两个人一起哈哈地笑。
蒋青松的心柔软开阔得像不远处那片波光粼粼浪花轻缓的海。这是他第一次用自行车载人,载着他的爱人。
十几岁时他骑着自行车,忙着上下学和东躲西藏,当时他那个同父异母鸠占鹊巢的“哥哥”时不时地就会示意手下的狗腿子带着人去堵他。期间车子被砸坏过几次,他自己修好,继续叮铃哐啷地骑。少年人自尊心既强烈又脆弱,他即使再不在意外物,即使知道路上的陌生人不会给他太多的关注,在他推着破自行车进出校园,叮铃哐啷地路边别人身边时,心里其实也会默默地难堪。
高中时他为了节省在路上的时间,能早点回家看顾当时状态日下的母亲,还为了抽空打点零工,终于换了辆自行车。是辆半新不旧的二手,没有声音,但他那时候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了。他把车子改了改后,骑起来速度很快,B市春天的大风会将他的校服衬衣吹得后背高鼓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等到上了大学,他骑车在市区中穿梭打工、创业,他的母亲永远留在过去,而他只能埋头向前,奔波,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在其他男孩子骑着自行车,有的后座上载着自己喜欢的人,笑声撒满校园里的路时,他是双肩沉重苦大仇深、又必须一往无前的异类。
蒋青松停止蹬车。
自行车依着惯性向前滑行,速度渐慢,最后被蒋青松两脚支地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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