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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上学放学往来捎带一杯咖啡的学生络绎不绝,他甚至专门跟同事调班,加班,值班,但他就是遇不到她。
人的缘分真的可以少到可怜,邂逅时未把握,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重逢。
也许她根本就不在学校,不是还在上学的本科生。硕士都是在夏季提交论文,更多人为了赶上国内春招,夏招,提前几个月就回国远程写论文了,但她又在英国留到了冬天,那也许是已经在英国找到了工作。
想到这种可能,他晦暗的萧索的心里,好像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如果真的再遇见她,要说什么,做什么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再见她一眼,好像心里有个巨大的洞,风呼呼地吹过,需要她的样子她的声音来填满。
他饥肠辘辘,却没什么食欲,行尸走肉地跟着肌肉记忆走去地铁站,坐 Line Northern 线回家。
著名的又脏又臭的一条线,但也是白日里经常人流爆满的一条线,好在已至深夜,多有空位。
蓝色棉布座椅老旧,他还记得高文瑾来英国看他时,一直吐槽伦敦地铁年久失修,邋里邋遢,跟他一样,有碍市容,当时他戴上耳机屏蔽她啰啰嗦嗦的声音,但现在却无比想念。
每回坐地铁都要幻听。
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铁锈味,他的心也生锈了,肢体嘎吱嘎吱机械地运转着,按照设定程式在 Elephant & Castle Station 下车。
象堡,伦敦“小哥谭”,治安差,黑帮多,尤其是旧区,号称“飞车党圣地”。
选择搬到这里,一是因为他现在是穷光蛋,一英镑得掰成两半花,二是找打,找死,最好碰上惯偷、劫匪、白人至上主义者,往死里打他,他就能彻底发疯也往死里打回去,挨顿揍,揍坏人,也算赎罪。
但梁肇元住了两个月,无事发生,也许是他每天出门这幅凶神恶煞没好气的模样,被黑帮认成了同行。
他浑浑噩噩走出地铁站,去马路对面转坐公车回家,还未坐稳,红色双层巴士已经启动,他顺着惯性瘫倒在座椅上,随意往窗外一看。
沿街的便利店,小超市,炸鸡店,中餐馆,胶片一般飞速掠过,影像正中,一个小小的人影刺进他眼睛。
黑色长发,黑色大衣,只有暗红的围巾像一团火,烧热冬夜,烧干他所有的呼吸。
恍惚三秒,他跳起来,冲到车头喊司机停车,所有人目光看过来,以为他是疯子。
黑人司机严厉呵斥他,扬言再拍门闹事就要“calling the cops”,比他还要高的拉美乘客挺身而出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