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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的靴底踩在天机阁主殿的青石上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肩头还残留着葬沙池那一扑带来的钝痛,动作稍大便牵得整条手臂发麻。苏弦坐在殿角琴台前,骨琴横于膝上,十指搭在弦上未动,眉心却已微蹙。
主位上的天机阁主端坐不动,广袖垂落,面容如古井无波。他看了陈默一眼,声音平缓:“你从葬沙池来,气息不稳,伤得不轻。”
陈默没有回应。右手按在剑匣锁扣上,左手缓缓探入怀中,取出那半页残破纸片。纸页焦黄,边缘卷曲如枯叶,血书字迹斑驳残存:“凌虚子……还活着?”他将纸页放在案上,轻轻推至中央。
“我想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。”他说。
阁主低头扫了一眼,袖口微动,指尖掠过纸页一角,随即抬眼:“此名不见经传,需查典推演,非一时可得。”
苏弦忽然拨动一弦。
音不高,也不响,却像一根细针刺入寂静。阁主眼皮微微一跳,右手下意识压住左袖。
苏弦手指再动,七弦齐震,一道无形音波扫过三步外的主座。就在那一瞬,阁主袖口裂开一道细缝,一块漆黑玉牌滑出半寸,表面浮现出与血罗刹胸前相同的纹路——扭曲骨环缠绕漩涡,正是邪尊印记的变体。
陈默瞳孔骤缩,低声问:“域主的人?”
阁主迅速收袖,玉牌隐没,脸上依旧平静:“不过是些旧物,早年所得,不足为奇。”
“旧物?”苏弦开口,声音冷了几分,“你心跳乱了两拍,呼吸停了半息。骨琴听得出来。”
阁主沉默。
苏弦不再多言,双手猛然压下七弦,奏起《安魂曲》。
琴音初起柔和,如风拂林,转瞬即沉。第一轮音浪撞向阁主,他额角渗出冷汗;第二轮响起时,他双手抱头,指节深陷太阳穴;第三轮音波叠加而至,他整个人跪倒在地,牙关紧咬,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啊——!”
他仰头嘶喊,脖颈青筋暴起。袖中断裂的玉牌自行飞出,悬于空中,黑气翻涌。咔的一声,玉牌炸裂,黑雾凝成一只旋转的漩涡眼纹——正是邪尊操控神魂的烙印。
苏弦收弦,冷冷道:“原来你早已被控。”
阁主跪在地上,喘息粗重,眼神涣散又挣扎。嘴唇颤抖,似欲言语,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。片刻后,他猛地抬头,目光骤然清明,盯着陈默,声音沙哑:“你们……不该来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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