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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区事变,前三天。
中城,燕家大宅。
微光斜进雕花棂,光斑爬过半旧的绸衫,掠无名指的银托小钻婚戒,停在那人指间的烟卷上。
燕佐蜷在藤椅里,乱发蓬着,下巴泛青胡茬,像件被主人怠慢的老物件。报上字排得密,他眼皮也不抬,只烟灰簌簌落在襟前。
“先生……”一声温柔的嗔怪响起,妻子托着茶盘过来,青瓷盏里浮着两片嫩芽。见他衣领歪斜,便伸手去整,指尖掠过脖颈时微微发颤:“首领总该有首领的体面。”
他喉间滚出闷笑,火柴“嚓”地擦亮,橘火映得瞳孔琥珀似的:“体面是给外人瞧的。”烟圈从唇齿间逸出,散成淡蓝的纱。
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雕花窗棂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新茶的清香。
妻子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样子,忽地红了耳根,捻着梳子替他篦头,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:“少抽两根吧……要不是……要不是觉得你抽烟时那副慵懒又带点痞气的样子还挺帅气,我早就让你戒了!”
她俯下身,轻轻替他拂去肩头一点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柔了下来,“说真的,你什么时候能捯饬捯饬?咱俩恋爱的时候你多帅啊,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,叼着烟卷,那眼神……迷死人了。” 她说着,脸颊也微微泛红。
燕佐终于从报纸后抬起眼,看着妻子眼中闪烁的亮光和期待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带着点妥协的意味:“……过几天吧。” 这承诺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,却又带着沉甸甸的爱意。
“好的,一言为定!” 妻子眼睛一亮,像是得了什么宝贝,“那就等我带囡囡从西区回来吧!那边听说新开了集市,还有好多老手艺,我们娘俩打算好好逛逛,大概得四五天!” 她的声音充满了即将出游的雀跃。
“……好。” 燕佐应着,目光重新落回报纸,心中却是一片安宁。外城西区,虽不富庶但烟火气很重,妻女去散散心也好。
“爸爸!”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像只欢快的小鹿,蹦跳着扑到燕佐膝前,仰着小脸,大眼睛忽闪忽闪,“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?那边可好玩啦!房子都是大石头做的!可结实啦!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!糖葫芦!炸年糕!” 她的小手兴奋地比划着,描绘着想象中的乐园。
燕佐放下报纸,大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宠溺:“不去了,后天……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。”
“好哦!我会像之前一样给你带松子糖回来!” 女儿甜甜地应着,又跑开去找妈妈准备行李了。
阳光温暖,茶香氤氲,妻女的笑语在厅堂里回荡。
石屋再牢,怎抵得过命数无常。三日后凌晨铁甲巨蛇撞破剑网。
他当夜未眠,心中莫名不踏实,无聊的摩挲紫砂壶上温润的包浆。仆役撞进门槛的刹那,壶身炸裂的脆响像截断的琴弦。
黑暗散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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