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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跪在书房中央的,是个风尘仆仆的夜枭密探。他背上还带着箭伤,血迹透过粗布衣衫渗出来,可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郑成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可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,那是暴风雨前的死寂,“那封信的内容,一字不漏。”
密探深吸一口气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七月十三,郑芝龙于长崎唐馆密会幕府老中酒井忠清。双方签订《明倭密约》三款:其一,幕府借兵八千,战舰四十艘,助郑芝龙夺取台湾;其二,事成之后,台湾一分为二,北部归日本,南部归郑芝龙自立为王;其三,郑芝龙承诺开放台湾诸港,许日本商船免税贸易,并在台湾为日本提供海军基地。”
“嘭!”
甘辉一拳砸在紫檀木桌案上,茶杯震翻,碎瓷四溅:“老贼!安敢如此!”
陈永华却更冷静些,他展开那封密信抄本——这是夜枭用命换来的,虽不是原件,可上面郑芝龙的花押、幕府老中的印章,还有几处关键条款的笔迹,都经过三位老账房比对,确认无误。
“侯爷,”陈永华的声音低沉,“信上还提到,日本已于九州岛秘密集结浪人武士三千,战船二十艘。计划九月趁季风南下,先占澎湖,再与郑芝龙在台湾的旧部里应外合,突袭安平镇。”
郑成功缓缓闭上眼睛。
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那瞬间,这位威震南洋的靖海侯,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可这疲惫只持续了三个呼吸。
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海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,声音里没有温度,只有森寒,“你真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书房内死寂一片。
甘辉和陈永华都不敢说话。他们知道侯爷与父亲的关系——复杂、矛盾、充满恩怨。郑芝龙曾是海上霸主,受朝廷招安后官至福建总兵,可心底里始终存着裂土自立的野心。而郑成功,是读书人出身,拜大儒钱谦益为师,骨子里刻着忠君报国。父子二人,道不同。
崇祯十四年,郑芝龙暗中与清军联络,郑成功得知后跪谏三日,父子大吵一场。最终郑成功带着十七艘船、八百旧部出走,自立门户。那是父子第一次公开决裂。
后来郑成功追随张世杰,平海盗、收台湾、战南洋,一步步成为大明海军的擎天之柱。而郑芝龙,被剥夺兵权后闲居福建,表面恭顺,暗地里却从未熄灭野心。
可任谁也没想到,这一次,他竟敢勾结倭寇,图谋分裂国土。
“侯爷,”陈永华斟酌着开口,“此事……是否先禀报英王殿下?”
他说的是张世杰。自南洋大捷后,崇祯已晋封张世杰为英王,总摄朝政,天下皆知那位才是大明真正的掌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