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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棠绛宜退开一步。
棠韫和不解地看着他。他正看着她,目光幽暗,带着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然后他突然松开她,自己后退一步,跪了下去。
棠韫和愣住了。
棠绛宜半跪在钢琴前面,仰头看她。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微微张开——棠韫和从未见过他这个姿态。
她的眼睛睁大,突然想起一个画面。
也是在钢琴前,也是他跪在琴凳旁边。但那时她才七岁,练琴时姿势不对,手腕总是僵硬。棠绛宜蹲在旁边,握住她的手腕,一点一点调整她的手型。
“手腕要放松,”他说,“手指要立起来。”
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,纠正每个手指的位置。那时候他的眼神是专注的、教导的,像在对待一个需要指引的孩子。
现在他还是跪在钢琴前,还是那么专注。
但眼神完全不同。
“把手放在琴键上。”
棠韫和不明白,但还是照做了。琴键冰凉,贴着她发烫的手心。
然后棠绛宜低下头,撩起她的裙摆。第一下接触,棠韫和差点尖叫出声,手指紧握琴键,用力过度,按下了一个音符——c。一个音符在琴房里回荡,突兀而孤独。
他没有停,动作很细致,很慢,像在品尝。
她再次失控地按下琴键——e、g,断续的和弦。
冰凉的琴键和他嘴唇的温热形成对比。唇瓣柔软湿润,包裹着她,热度几乎要把她烫穿。而她的手按在琴键上,那冰凉像是唯一的锚点,让她不至于彻底失控。
但那个锚点也在逐渐崩塌。
棠韫和努力想让手在琴键上保持静止,但每次他碰到某个特别敏感的点,她就会失控地按下。琴键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格外清晰,c、d、f、a,不成调的音符,和楼上可能随时下来的危险形成某种诡异的对比。
断续的和弦,凌乱的,没有任何旋律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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