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丛溪却愈发觉得无力,好像自从父亲出事那年起,生活就破了个大洞,怎么补都补不好,方肃的出现,让她短暂地感受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希望,可如今,方肃也离她而去,尽管她从方肃那里拿了钱,可是那些钱买不回奶奶的健康,也无法让此刻的她对生活燃起任何希望。
那阵子,每天晚上,奶奶吃了安眠药睡下,病房安静下来,夜深了,丛溪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一些。
时值盛夏,天气热,奶奶不让吹空调,丛溪躺在墙角的陪睡床上,翻来覆去,觉得汗液黏稠不散,整个人整颗心乱作一团,睡不着,就起身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吹风,花坛边蚊子多,丛溪便随手带一盘蚊香燃在脚边,每每等到蚊香燃过小半,她撑不住了困意了,才上楼睡觉。
坐着的时候无聊,手机也玩累了,丛溪随手捡起一根木棍,拨弄脚边的蚊香灰烬,拨弄间,脚下的灰烬渐渐显出形象,有时是人脸的轮廓,有时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剪影,罗雪宜出现的时候,她正用蚊香的灰烬在地上拨弄出一个无精打采的「死」字。
那是她心中所想。
想着奶奶想要的那一种「死」,想着被父亲失手打死的那个叔叔的那一种「死」,也想着自己,觉得日子疲惫无味,想要一了百了的那一种「死」。
“嗯……”一个男人在丛溪跟前蹲了下来,“你的字真漂亮!”
丛溪抬头,一脸茫然看着男人,他笑得那么灿烂,好像深夜的医院是午夜的游乐场。
“谢谢。”丛溪说着,又把头低了下去。
男人很不客气,坐到丛溪身边,兀自将丛溪拥入臂弯,握着她的手,掌控着树枝的走向,慢慢将灰烬里的「死」字拨弄成一个「笑」字。
丛溪见状,转头看他,“为什么是‘笑’?”不应该是‘活’吗?
“‘死’的反义词可不是‘活’,你想啊,活着,不开心,跟死了有什么两样?”也许是夜深了的缘故,男人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所以啊,‘死’的反义词,应该是‘笑’,你觉得呢?”
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听得彼此的呼息,丛溪望着男人,愣神良久才清醒过来,清醒了,觉得尴尬,想把手从他手上抽回,男人见状,连忙放开了丛溪。
放开了,又伸出另一只手,“你好,罗雪宜。”
“你好……”丛溪轻轻握了一下罗雪宜的手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“哦,”她很冷淡,“丛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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